《从面子书看民主头这件事》已在1月28刊于光华日报的<异言堂>
当面子书逐渐成为了现代人看世界的眼睛和脑袋时,我们又要如何从这个网络媒体的框框来看待民主呢?
香港作家,马家辉博士曾分享过,网络民主是不容易的。以前的民主是我们用投票来得出了一个结论,因为少数服从多数是民主最基本的运作,可是这个运作是必须建立在两个前提下的。第一个是,我所知道的东西,跟你知道的东西是必须差不多的。当这个世界上今天发生了20个事情,我若大概知道了18个,而你也得知道19个,所以我们都是差不多的。
接着,第二个前提便是,我所知道的18个事情,跟你知道的19个事情,基本上都是必须真实地发生过的。
因此,在这两个大前提之下,我们才能对于任何议题展开讨论,并能够进一步彼此辩论。到最后,或许是你同意我,也可能是我同意你,还是你说服我,或我说服你,不然就是用投票来使少数服从多数。可是自从有了网络特别是社交媒体之后,这两个大前提受到了很大的挑战。
第一个,有了网络之后,往往是变成了你看的东西跟我看的东西根本不一样。现在我们上网,去任何网站,都不会全部看的,而是跳着看局部的。如果我喜欢音乐,我就是只看音乐的东西。如果我喜欢旅游的也是这样的,喜欢吃的也是这样的。所以,每个人的兴趣、性格都形成了一个部落。当你喜欢这个,我喜欢那个,我们的兴趣是不一样,我们的取向不一样。显而易见的,你知道的事情跟我知道的事情没有重合的时候,那我们又如何要来讨论呢?
在面子书的世界,大家都是趋同,想的东西,批评的东西,赞美的东西是很像的。我愿意懂的东西,会越来越懂,例如我批评某个东西是笨蛋,身为死党的你like一下,一起在某组织活跃的他也like了一下,再补上一句听闻的小道消息。然后,我发现后又不吝啬地转发了,结果本来的笨蛋在集体加盐添醋下变成了十恶不赦的大笨蛋。从此,这个圈子里的都是价值观与我相似的“知己”,当面对所谓敌人时就很容易同仇敌忾,因为在面子书会看到你的本来都是先被过滤掉才做你的朋友,例如至少有共同朋友,同样宗教信仰或政党,相同兴趣等等。
慢慢地,这种无数怀有类似特性的圈子就演变成网络版的部落,里面的人都是在同一个烟囱下一起围观同样的世界和发表相近的意见。各部落的人总觉得发表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部落外的人似乎就没法看到啊。
容易被搅动
第二个,网络上实在有很多假的东西,如果民主的事情就是要以我们知道的都是事实作为前提才能讨论的话,那网络上就根本不是民主,因为你所知道的19个事情有18个都是假的,我知道的18个事情里面都有15个都是假的,或者是片面的,那就没有办法讨论。所以,网络的出现虽然大大挑战了传统民主的基础。然而我们却没有办法在众多的公共议题里获得一个有意义和具有效力的结论,来让大家一起来遵守。
加上如今面子书是讲求即时性,你在面子书上问问题,反应是即时的,看到有人这么写,即时给他一个反应。彷佛你会觉得你不反应,你好像不存在一样。因此,网络部落的人会更容易被搅动,你愤怒它让你更愤怒,你激动它让你更激动。这时你发出的声音在不太可能会被阻挠的情况下便会在部落里产生回音效应,以为所有like你的人就代表全世界。像气球般自我膨胀,里面全是互相碰撞的同性气体,与外面的世界彼此看不见,因为中间隔着一层膜,双方没有相同的朋友。支持和反对一个领袖的派别很少听到对方想说的东西,都认为自己是代表正义,对方非常邪恶,仿佛试图大家都是集体活在非黑即白的二元世界里。
我个人觉得我们是可以翻过墙,越过自己的部落来看看不同的世界。最后,相信随着时间的前进,我们会在虚拟空间里不停地摸索出如何迈向更成熟的民主社会!民主理念的核心不是投票与选举,而是对话和交流。对话的过程,是尝试说服对方,而不是压倒对方。
网络媒体(面子书)不足以让我们全方面了解政治。但至少我们可以从各种传统媒介,甚至是以宽容的心态来阅读不同族群的报章,以了解面子书世界以外,不同宗教,种族或政治立场的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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